節奏

長跑中另一個重要的課題就是要控制節奏，過快的話很容易筋疲力盡，過慢的話不能訓練體能。在跑的過程當中尋找一個最適合自己的節奏，令自己有一點點的氣喘和疲累，是一件賞心悅目的事。做人處事亦然，學業、工作、與人相處，甚至寫作，如果能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節奏，會比獲得成功更快樂，這就是所謂的享受過程。

年輕的秘密

小猴子謙謙今年七歲，在夏天的時候到猴子公公的家去短住數月。公公七十多歲了，身體仍然很健康，沒有什麼病痛，下田的時候依然健步如飛。

在這段日子，謙謙跟着鄉間的小猴子到處玩耍，他們帶謙謙到溪澗去釣螃蟹，到阡陌去捉青蛙，到魚塘去釣小龍蝦，到樹蔭下去捕蟬。謙謙體驗了許多與城市完全不同的風景，在青山綠水的環抱下度過了不少滿臉笑容的日子。

公公看見謙謙玩得這麼樂，心中也快樂起來。有一天，謙謙回到家，便對公公說：「公公，你可不可以帶我到山上去？聽其他小猴子說山上的香蕉吃了以後可以變年輕的呢！我很想找一點兒給公公吃。」公公想了一想，覺得世界上應該沒有這麼奇怪的東西，便說：「公公於這年歲上已經很滿足了，也不用變年輕。再說，公公這麼老，沒有力氣爬到山上去了。」

謙謙的盛情被公公推卻後，顯得一臉無奈。他想公公變年輕，好讓自己可以多陪公公幾年，便決定獨自到山上去採這長生不老的香蕉。這天，公公從田裏歸來的時候，看見一桌子都是黃色的香蕉，便驚訝道：「天啊！發生甚麼事了？」謙謙笑着說：「公公，這是山上的長生不老蕉，你快吃！快吃！」

公公捧起蕉，咬了一口，滿嘴都是甜。謙謙問：「好吃麼？」公公說：「好吃！」謙謙說：「明天我再去採一些回來。」公公說：「我也一起去。」謙謙笑着說：「你不是說沒有力氣的嗎？」公公說：「我現在變年輕了，力氣自然有！」謙謙調皮地說：「你再吃下去，會變得跟我差不多大了。」公公笑着說：「那你要帶我去釣龍蝦啊！」

令公公年輕的不是甚麼長生不老蕉，而是快樂而已。

少陵野老──贈K

再無風雨怒號的殘夜
讀書的人在讀閃閃發亮的魚眼睛
看穿玻璃與鋼筋所合成的時間盒子
但我們所知道的一切都只是秋天的濕度
那化成種籽的字幕讓陽光穿上靜止的衣服
聲音被鈕扣幻想的天橋刺穿
路旁有發呆的花店賣雲
雲上有麻木的大廈馴養崇高的冷漠
有誰理會發芽的憂傷在最深的狹谷中仰望陽光
或許升降機憑著雄心壯志衝出宇宙
便能傾聽自己藍色的窗台有汗流浹背的歌
所以我相信我的手指和我的鍵盤
我信我能點亮寂寞，以步行的速度超越一切
在堆滿紙張的深淵前，抿乾那些沒有血的傷口
解開那些無法天南地北地喊出來的死結
當我的撇捺呈現人類最深沉的抑鬱
世界便只有笑聲，而再無悲痛可言

2014年4月刊於《聲韻詩刊》第17期

https://hklit.lib.cuhk.edu.hk/

記渣打馬拉松

跑平路的時候，不知有幾多人超越了我，但我堅持跑下去，跑斜路的時候，我超越了不知幾多放棄跑下去的人。不須理會別人的跑法，我依然以我的速度，跑那條只屬於我的東區走廊。

紅梅谷

那是一條我不太敢走的路
石級並不嶙峋，樹枝靜止了影子
泥土在我的支氣管內擴張
孵出一隻冰冷的鷹
而那兒有太多的雲被迷戀
太多的野草變硬，成了荊棘
看見十公里外的浪花
有慕名的客船從未來折返
在瀑布的聲音和彩虹裡
像本來住在這兒的小動物

風，還是這樣；空氣，是玻璃
炭變老；雞翼運動；我們燒烤
林間的猴子看著火爐搓手
抓毛髮裡寂寞的蚤子
辨認每粒肉丸生前的位置
綠色的眼睛揉碎善念
寒噤埋葬了光
牠偷走了黏黏膩膩的蜜糖
用還未退化的尾巴逃遁

母親上去了，在十五米高的望夫石下禱告
兄弟也上去了，擷取屬於自己的紅梅
而我留下來，寫一篇屬於海的小說
天橋在纖薄的陽光下失焦
流出時速七十公里的七色汗珠
參天與摩天，有時是一種同化
人群喜歡在狹窄的女人街上踽踽前行
仰望鏹水和烈火的遺跡
只是偶然需要呼吸
不明白孤獨很可怕但是
沒有它，人便生存不了

閉上眼睛，我看見賊人用匕首刺向山
雨後它流出薄薄的白色的血
城市沒有死，只是在睡眠
偶爾噴出青色的岩漿
張開眼睛，做一個有關退減的夢
透明得使我的影子過度曝光
畢竟自己才是回憶的主宰
其他的都只是鹽

主角是什麼都好
害羞的城市還是依存山後
任歸鳥的天眼攝錄
模糊的水平線被淹沒
淹沒於霓虹燈的奏鳴中
我們不自覺地起飛、遠離
那條路，就成了藝術品
披上初生的龜殼，享受空調的後遺

2012年1月31日明愛馬鞍山中學
2013年2月20日改
2013年4月刊於《聲韻詩刊》第11期

https://hklit.lib.cuhk.edu.hk/